第124章 走捷径假子统营头靠泰山劣绅卖矿产(2)（1/2）
抚台见无甚得，只得端茶送客；等到送客回来，又跺着脚朝着手下人:“我们中国人真正孱头，没有一件事办得好的！起初总是得天花乱坠，向人家招股；等到股本到了手，烂嫖烂赌，利钱亦不给人家；随后事情闹糟了，他又不愿意干了。现在也不晓得他打什么主意！我没有这大工夫陪他！再来不见！”手下人答应着。
不在话下。
且尹子崇这回上院，原有句话要同抚台商量的，后来被抚台几句话顶住，使他不能开口，便也没精打彩，回到善祥公司里。几个公司里的同事接着问:“那事回过中丞没有？方才那个洋人又来过了。他的意思，这件事一定要中丞预闻:总得中丞答应了他，以后他到这里开起矿来，大家可以格外联络些。”尹子崇道:“这洋人怎么这样糊涂！他不相信我，他一定要抚台答应他他才肯买，我就是不肯折这口气！你告诉他:这个公司是我姓尹的开创的，姓尹的有什么事，自有姓徐的担当！他抚台能彀怎样？若他抚台不答应，叫他同我老丈去！我如今卖定这矿！至于洋人怕抚台掣他的肘，不肯保护他，问抚台可有几个脑袋，敢得罪外国人！”
尹子崇正在一个人得高兴，一回那个买矿的洋人又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通事。尹子崇一见洋人来到，直急的屁滚尿流，连忙满脸堆着笑，站起身拉手让坐；又叫跟班的开洋酒，开荷兰水，拿点心，拿雪茄烟请他吃。当由洋人先同他带来通事咕噜了几句，通事就过来问尹子崇:“同抚台碰过头没有？”尹子崇道:“这个矿是我姓尹的手里开办的，一切事他作不了我的主。况且还有敝岳徐大军机在里头。将来你们接了手，尽着这一个省分，任凭你爱到那里去开采，你就到那里去开采。我们可是怕他不保护？只怕他没有这个胆子。依我:你们尽管放心去干。有什么话，你索性来同我讲，等我去同我们老丈讲，包你千妥万当。”通事当把这话翻译给外国人听了。外国人又咕唧了一回，通事又同尹子崇道:“我们敝洋东的意思，这个公司虽是你尹先生创办的，但你尹先生只算得一个商人。就是敝洋东，他也不过是个商人。虽然是一个愿卖，一个愿买；然而内地非租界可比，华商同洋商断不能私相授受。为的这开矿的事是要到内地来的:洋商尚不准在内地开设洋栈，岂有准他在内地乱开矿的道理。况且还有一:就是在租界上华商把卖买倒给了洋商，或是单挂他的牌子，也得到领事公馆里去注册；如今我们敝洋东走到内地来接你的卖买，怎能够不经两边官长的手就能作准呢。你们中国人起来总外国人如何不讲情理，如何不守条约；这件事，敝洋东的意思，一定要两边官长都签了字，他才肯接手。”
尹子崇听他的这一番话，心上老大不自在。通事早把他的命意统通告诉了洋人；再加他那副恼闷的情形，就是通事不翻给外国人听，外国人也早已猜着了。那洋人的心上岂不明白:这事倘或经了抚台，除非这抚台是尹子崇一流人物，才肯把这全省矿产卖给外人，任凭外人前来开挖，中国官一问不问。倘或这抚台是稍微有点人心的，念到主权不可尽失，利源不可外溢，是没有不来阻挡的。
只要抚台不答应他，这事就办不成功。所以一回回要尹子崇把这事上下打通，方肯接手。至于尹子崇虽是徐大军机的女婿，然而全省矿产即关系全省之事，抚台是一省之主，事关国体，倘若抚台执定不肯，就是军机大臣也奈何他不得。尹子崇刚刚听了抚台一番话，晓得拿这话同他去讲，一定不成；然而面子上又不肯坍台，只好处处拉好了丈人，叫洋人不要听抚台的话，有话只同他讲，他好去同他丈人去讲。不料这洋人乃是明白事体的，执定不肯。尹子崇恐怕事情弄僵，公司的事摆脱不得还是事，第一是把公司卖给外国人，至少也得他们二百万银子；除掉归还各股东股本外，自己很可稳赚一注钱财。因此被他搭上了手，决计不肯放松。
闲话少叙。且当时洋人听了尹子崇的话，也晓得他此中为难，心上暗暗欢喜。一人自想:“公司虽然接办不来，弄他几也是好的。他有个军机大臣的好亲戚，还怕没有人替他拿钱吗。”于是笑嘻嘻的就要告辞。尹子崇还是苦苦留住不放，一定要商量商量。
那洋人脑筋一转，计上心来，连忙坐下听他话。尹子崇无非还是前头一派话，自己拍着胸脯，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点胆子都没有，一定要抚台答应才算数！他的官做得长做不长都在咱老丈手里。不是句狂话:我们做出来的事，他敢道得一个‘不’字！
他要吱一吱，立刻端掉他的缺！还怕没有人来做！”
通事不响，洋人只是笑。尹子崇又催通事问洋人。通事问过洋人，回称:“只要你丈人徐大军机肯签字也是一样。”尹子崇道:
“肯签字！一定包在我手里。”洋人道:“既然如此，尹先生几时进京，我们同着一块儿进京。倘若徐大军机不肯签字，非但我这趟进京的盘缠要你认，就是我这趟由上海到安徽的盘缠以及到了这里几多天的浇用，都是要你认的。”通事一句，尹子崇应一句。因他的有“一同进京”一层，尹子崇道:“这层暂时倒可不必。等我先进京，把老头子运动起来，彼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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