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洋务能员但求形式外交老手别具肺肠(2)（1/4）
制台道:“你所考察的，还有别的没有？”毛维新又回道:“那边安庆府知府饶守的儿子同着那里抚标参将的儿子，一齐都剪了辫子到外洋去游学。恰巧卑职赶到那里，正是他们剃辫子的那一天。首府饶守晓得卑职是洋务人员，所以特地下帖邀了卑职去同观盛典。这天官场绅士一共请了三百多位客。预先叫阴阳生挑选吉时。阴阳生开了一张单子，挑的是未时剃辫大吉。所请的客，一齐都是午前穿了吉服去的，朝主人道过喜，先开席坐席。等到席散，已经到了吉时了。只见饶守穿着蟒袍补褂，带领着这位游学的儿子，亦穿着靴帽袍套；望空设了祖先的牌位，点了香烛，他父子二人前后拜过，禀告祖先；然后叫家人拿着红毡，领着少爷到客人面前，一一行礼，有的磕头，有的作揖。等到一齐让过了，这才由两个家人在大厅正中摆一把圈身椅，让饶守坐了；再领少爷过来，跪在他父亲面前，听他父亲教训。大帅不晓得:这饶守原本只有这一个儿子；因为上头提倡游学，所以他自告奋勇，情愿自备资斧，叫儿子出洋。所以这天抚宪同藩、臬两司以及首道，一齐委了委员前来贺喜。只可怜他这个儿子今年只有十八岁，上年腊月才做亲，至今未及半年，就送他到外洋去。莫他夫妇两口子拆不开，就是饶守自己想想，已经望六之人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舍得他出洋呢。所以一见儿子跪下请训，老头子止不住两泪交流，要想教训两句，也不出话了。后来众亲友齐:‘吉时已到，不可错过，世兄改装也是时候了。’只见两个管家上来，把少爷的官衣脱去，除去大帽，只穿着一身便衣；又端过一张椅子，请少爷坐了。方传剃头的上来，拿盆热水，揿住了头，洗了半天，然后举起刀子来剃。谁知这一剃，剃出笑话来了:只见剃头的拿起刀来，磨了几磨，哗擦擦两声响，从辫子后头一刀下去，早已一大片雪白的露出来了。幸亏卑职看得清切，立刻摆手，叫他不要再往下剃，赶上前去同他:‘再照你这样剃法，不成了个和尚头吗？外国人虽然是没有辫子，何尝是个和尚头呢？’当时在场的众亲朋以及他父亲听卑职这一，都明白过来，一齐骂剃头的，他不在行，不会剃。剃头的跪在地下，索索的抖，:‘的自吃的这碗饭，实在没有瞧见过剃辫子是应该怎么样剃的。的总以为既然不要辫子，自然连着头发一块儿不要，所以才敢下手的。现在既然错了，求求大老爷的示，该怎么样，指教指教的。’卑职此时早已走到饶守的儿子跟前，拿手撩起他的辫子来一看，幸亏剃去的是前刘海，还不打紧。便叫他们拿过一把剪刀来，由卑职亲自动手，先把他辫子拆开，分作几股，一股一股的替他剪了去，底下还替他留了约摸一寸多光景，再拿钅暴花水前后刷光，居然也同外国人一样了。大帅请想:他们内地真正可怜，连着出洋游学想要去掉辫子这些事情，都没有一个在行的。幸亏卑职到那里教给他们，以后只好用剪刀剪，不好用刀子剃，这才大家明白过来，卑职的法子不错。当天把个安庆省城都传遍。听参将的儿子就是照着卑职的话用剪刀的。第二天卑职上院见了那边中丞，很蒙奖励，:‘到底你们江南无辫子游学的人多，这都是制宪的提倡，我们这里还差着远哩。”’制台听了别人他提倡学务，心上非凡高兴。当时只因谈的时候长久了，制台要紧吃饭，便道:“过天空了我们再谈罢。”完，端茶送客。毛维新只得退出。
赶着又上别的司、道衙门，一处处去卖弄他的本领。不在话下。
且这位制台本是个有脾气的，无论见了什么人，只要官比他一级，是他管得到的，不论你是实缺藩台，他见了面，一言不合，就拿顶子给人碰，也不管人家脸上过得去过不去。藩台尚且如此，道、府是不消了，州、县以下更不用了；至于在他手下当差的人甚多，巡捕、戈什，喝了去，骂了来，轻则脚踢，重则马棒，越发不必问的了。
且有天为了一件甚么公事，藩台开了一个手折拿上来给他看。他接过手折，顺手往桌上一撩，道:“我兄弟一个人管了这三省事情，那里还有工夫看这些东西呢！你有什么事情，直截痛快的两句罢。”藩台无法，只得捺定性子，按照手折上的情节约略择要陈一遍。无如头绪太多，断非几句话所能了事，制台听到一半，又听得不耐烦了，发狠道:“你这人真正麻烦！兄弟虽然是三省之主，大事情都照你这样子要我兄弟管起来，我就是三头六臂也来不及！”着，掉过头去同别位道台话，藩台再要分辨两句他也不听了。藩台下来，气的要告病，幸亏被朋友们劝住的。
后来不多两日，又有淮安府知府上省禀见。这位淮安府乃是翰林出身，放过一任学台，后来又考取御史，补授御史，京察一等放出来的。到任还不到一年，齐巧地方上出了两件交涉案件，特地上省见制台请示；恐怕的不能详细，亦就写了两个节略，预备面递。
等到见了面，同制台谈过两句，便将开的手折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制台一看是手折，上面写的都是黄豆大的字，便觉心上几个不高兴；又明欺他的官不过是个四品职分，比起藩台差远了，索性把手折往地下一摔，道:“你们晓得我年纪大，眼睛花，故意写了这字来蒙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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