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公济私司员设计因祸得福寒士捐官(2)（1/3）
王博高一听，晓得有机会可乘，便趁势道:“回老师的话:他孝敬华中堂的钱比大概的都多，所以难怪华中堂。倒是姓贾的这子，自从走上了黑总管、华中堂两条路，竟其拿别人不放在眼里非但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而且背后还有糟蹋老师的话。——都是他自己朋友出来的，现有活口可以对证。”徐大军机听贾大少爷背后有糟蹋他的话，虽然平时不动心惯了的，至此也不能不动心。便问:“他背后糟蹋我什么？”王博高道:“他虽骂得出，门生却不出。”徐大军机道:“这子他还骂我吗？”王博高道:“真正岂有此理！门生听着也气得一天没有吃饭！”徐大军机道:“他骂我甚么？你！”王博高又愣了半天。徐大军机又催了两遍，王博高才道:“也气人！他背后老师是个‘金漆饭桶’。”徐大军机听了不懂，便问:“甚么叫‘饭桶’？”王博高道:“一个人只会吃饭，不会做别的，就叫做‘饭桶’。‘金漆饭桶’，大约徒有其表，面子上好看，其实内骨子一无所有。”
徐大军机至此方动了真气，道:“怎么他我没用！我倒要做点手面给他瞧，看我到底是饭桶不是饭桶！真正岂有此理！”着，那气色更觉不对了，两只手气得冰冷，两撇鼠须一根根都跷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王博高晓得他年高的人，恐怕他气的痰涌上来，厥了过去；忙解劝道:“老师也犯不着同这子呕气。他算得什么！老师为国柱石，气坏了倒不是玩的。将来给他个利害，叫他服个罪就是了。”徐大军机便问:“怎么给他个利害？的好容易！光叫他服个罪，我这口气就平了吗！”
此时王博高已想好一条主意，走近徐大军机身前，附耳了一遍。徐大军机平时虽然装痴做聋，此时忽然聪明了许多。王博高一句，他应一句。等到王博高完，他统通记得，一句没有遗漏。
便笑嘻嘻的道:“准其照老弟的话去办。折稿还是就在我这里起，还是老弟带回去起？依我的意思，会馆里人多，带回去恐怕不便，还是在我这里隐瞒些。”王博高因为要在老师跟前献殷勤，忙:“老师吩咐的极是。门生就在老师这里把底子打好了再出去。”
徐大军机忙叫人把他带到自己的一间书房里。等他把折稿拟定，彼此又斟酌了一番，王博高方才辞别徐大军机，拢了稿底出来；也不回会馆，竞往前门大栅栏黄胖姑钱庄而来。
到门不及投帖，下了车就一直奔了进去。店里伙计见他来的奇怪，就有几个人出来招呼，问他贵姓，找那一个。王博高:“我姓王，找你们黄掌柜的。”伙计们便让他在客位坐了，进去告诉了黄胖姑。黄胖姑走到门帘缝里一张，是个不认得的人；便叫伙计出去探问车夫，才晓得他是户部王老爷，刚打军机徐大人那里来的。黄胖姑便知道他来历不。肚里寻思:“或者有什么卖买上门，也未可知。”连忙亲自出来相陪。一揖之后，归坐奉茶。彼此寒暄了两句，王博高先问道:“有个贾润孙贾观察，阁下可是一向同他相好的？”黄胖姑是何等样人，一听这话，便知话内有因，就不肯真话，慢慢的回答道:“认虽认得，也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一向并没有甚么深交；就是号里他也不常来。”王博高道:“他可托过宝号里经手过事情没有？”黄胖姑不好没有，只得答道:“经手的事情也有；但是不多，也是朋友转托的。”王博高道:“既然如此，就是了。”完，便问胖姑:“有空屋子没有？我们谈句天。”胖姑道:“有有有。”便把他拉到顶后头一间屋里去坐。
这间屋本来是间密室，原预备谈秘密事的。两人坐定，王博高就从袖筒管里把折稿拿了出来，:“有一件东西，是从敝老师徐大军机那里得来的。弟自从到京以来，也很仰慕大名，无缘相见所以特地从敝老师那里抽了出来，到宝号里来送个信。敝老师的为人诸公是知道的:凡事但求过得去，决计不为已甚。这折稿原是敝同门周都老爷拟好了来请教敝老师的，老兄看了自然明白。”此时黄胖姑把折稿接在手中，早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原来是位都老爷参贾润孙的，并且带着他自己。折子上先参:
“贾某总办河工，浮开报销，滥得保举。到京之后，又复花天酒地，任意招摇；并串通市侩黄某，到处钻营，卑鄙无耻。相应请旨将贾某革职，同黄某一并归案讯办，彻底根究，以做官邪而饬吏治”
各等语。另外还粘了一张单子，是送总管太监某人若干，送某中堂若干，送某军机若干，都是黄胖姑一人经手；不过数目多少不甚相符。
黄胖姑看过之后，他是“老京城”了，这种风浪也经过非止一次，往往有些穷都借此为由，想敲竹杠，在他眼里实已见过不少。
此番王博高前来，明明又是那副圈套。心上虽不介意，但念:“自己代贾润孙经手本是有的；王某人又是从徐大军机那里来的，看来事情瞒不过他。”又念:“凡事总要大化，化无。羊毛出在羊身上，等姓贾的再出两个，把这件事平平安安过去，不就结了吗。”想罢，便道:“此事承博翁费心，晚生感激得很！晚生经手虽有，但是什么中堂、总管跟前，晚生也彀不上同他们拉拢，折子上的未免言过其实。不过既承博翁关照，事情料可挽回，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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