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骗中骗又逢鬼魅强中强巧遇机缘(3)（1/3）
大丫头道:“不是三个月头里九姨太闹着有喜，肚子大了起来，老爷喜的甚么似的，弄了多少药给他吃，还有一罐子的益母膏，叫他天天拿开水冲着吃的？谁知过了两个月，九姨太肚子也瘪了，又并不是喜，药也不吃了，就把剩下来的半罐子益母膏丢在抽屉里，一直也没有人问信。齐巧前天收拾抽屉，把他拿了出来，不料被九姨太瞧见，夺了过去。昨儿九姨太同大姨太斗了嘴回来，就把个大姨太恨得什么似的，口:‘一定要老爷打发了大姨太；倘若老爷不肯，我就同他拚命！’后来又:‘我的命没这们不值钱！我死了，倒等他享福不成！’一面，一面就找了个烟盒子，挑了些益母膏在里头，原是预备同老爷拚命的。九姨太挑这益母膏的时候，只有我在跟前。他还嘱咐我不准。所以你老爷发急只是空发急。老实对你，九姨太是不会死的。”湍制台听了，方才恍然大悟，:“这贱人如此可恶！原来是装死，讹诈我的！”还要同大丫头什么，大丫头已经挣扎脱身子，声“有事”，去了。湍制台只得眼巴巴望他出去，又生了一回闷气。晓得九姨太是装死，索性不去理他，一个人到外面去了。
这里九姨太见湍制台不来理他，只道老爷见他不肯吃药，无法施救，索性死心塌地避了出去。弄得事情不能收篷，自己懊悔不迭；却不料大丫头有背后一番言语。想来想去，今日之事总无下场。等了半天，老爷仍无音信。看看一周时已到，到时不死；反被人拿住破绽。于是踌躇了半天，只得自己装作恶心，干吊了半天，哇的一口，吐出些白沫。旁边看守他的人都:“好了！九姨太把烟吐了出来就不妨事了。”当时老妈三五个:一个捶背，一个揉胸，又有一个拿饭汤，又有一个倒开水；闹得七手八脚，烟雾腾天。又听得九姨太哇的一声，把方才吃的饭汤也吐了出来。自己反道:
“我吞了生烟，等我自己死，岂不很好！何必一定要救我回来，做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着，又呜呜咽咽哭起来了。大众见九姨太回醒转来，立刻着人报信给老爷。老妈子又拿了一把苕帚把他吐的东西扫了出去。谁知吐的全是水，一些烟气都没有。
却湍制台到前面签押房里坐了一回，不觉神思困倦，歪在床上，朦胧睡去。正在又浓又甜的时候，不提防那个不解事的老婆子，因九姨太回醒过来，前来报信，倏起把湍制台惊醒。恨的湍制台把老婆子骂了两句，又什么:“我早晓得他不会死的，要你们大惊怪！”老婆子讨了没趣，只是趔趄着退到后面。
九姨太便从这日起，借病为名，一连十几天不出房门。湍制台亦发脾气，一连十几天止辕，没有见客，却也不到上房。毕竟九姨太自己诈死，贼人心虚，这几天内反比前头安稳了许多。不在话’下。单湍制台自从听了大丫头的话，从此便不把九姨太放在心上，却一心想哄骗这大丫头上手。无奈大丫头惧怕九姨太，不敢造次。湍制台亦恐怕因此家庭之间越发搅得不安，于是亦只得罢手。
但是自从九姨太失宠之后，眼前的几位姨太太都不在他心上，不免终日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合当他色运亨通，这几天止衙门不见客，他为一省之主，一举一动，做属员的都刻刻留心，便有一位候补知县，姓过名翘，打听得制台所以止辕之故，原来为此。这人本是有家，到省虽不多年，却是善于钻营，为此中第一能手。他既得此消息，并不通知别人，亦不合人商量。从汉口到上海只有三天多路，一水可通。他便请了一个月的假，带了一万多银子，面子上到上海消遣，其实是暗中物色人材。一耍耍了二十来天，并无所遇。看看限期将满，遂打电报叫湖北公馆替他又续了二十天的假。四处托人，才化了八百洋钱从苏州买到一个女人带回上海。过老爷意思:“孝敬上司，至少一对起码。”然而上海堂子里看来看去都不中意。后首有人荐了一个局，跟局的是个大姐，名字叫迷齐眼脚阿毛，面孔虽然生得肥胖，却是眉眼传情，异常流动。过老爷一见大喜，着实在他家报效，同这迷齐眼脚阿毛订了相知。有天阿毛到过老爷栈房里玩耍，看见了苏州买的女人，阿毛还当是过老爷的家眷。后首来去，才明是替湖北制台讨的姨太太。这话传到阿毛娘的耳朵里，着实羡慕，:“别人家勿晓得阿是前世修来格！”过老爷道:“只要你愿意，我就把你们毛官讨了去，也送给制台做姨太太，可好？”阿毛的娘还未开口，过老爷已被阿毛一把拉住辫子，狠狠的打了两下嘴巴，道:“倪是要搭耐轧姘头格，倪勿做啥制台格老妈！”又过了两天，倒是阿毛的娘做媒，把他外甥女——也是做大姐，名字叫阿土的——给了过老爷。过老爷看过，甚是对眼。阿毛的娘道:“倪外甥男鱼才好格，不过脚大点。”过老爷也打着强苏白道:
“不要紧格。制台是旗人，大脚是看惯格。”就问要多少钱。阿毛的娘:“俚有男人格，现在搭俚男人了断，连一应使费才勒海，一共要耐一千二百块洋钱。”过老爷一口应允。次日人钱两交。又过了几天。过老爷见事办妥，所费不多，甚是欢喜。又化了几千银子制办衣饰，把他二人打扮得焕然一新；又买了些别的礼物。诸事停当，方写了江裕轮船的官舱，径回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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