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学问人撒泼(1/2)

江水一回家便把这事告诉了娘,她自己又添了一些油加了一些醋在里头,老太太听在耳中,仿佛这媳妇竟是存心去饭馆里勾引野男人。

青禾从街上回来,江老太太正在院里晾衣服。满架子衣服湿答答地往下滴着水,她尤自麻利地从洗衣池里捞起一件,绞成一个长团使劲地拧,再噼啪噼啪地抖开,撑在晾衣架上。快奔六的人了,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干脆,像是给谁做示范。

那五颜六色的衣服里头有江老爷子的,女儿江水的,老二江河的。这衣服仿佛代表了人,里头唯独少了老大江岩的。

这一切,青禾自然看到眼里,那意思也是体察得明明白白。这老太太的意思,不外乎要自己既当了人家的媳妇,就得学会伺候自己的男人。

不能太娇着媳妇,得让她学学怎么操持一个家。洗衣做饭没有一样不是作为女人的本份。江老太太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透过衣服撑开的缝隙,江老太太看见大儿媳妇青禾慢腾腾地进了院门,她又重新把一件件衣服下摆掀着对拉一遍,使之晒干的时候不留下一点皱折。躲在衣服架起的帷幄后,她可以没有看见媳妇进来,也不会像女儿江水说的那样“该管管了。”要管也是儿子的事,这也是她当婆婆的原则之一。

青禾上了楼,进了房,倚在窗前,膝上摊着一本《倾城之恋》,并不看。

窗下是院子,两排长竹竿上飘着这一家人的衣服,里头没有一件是自己的。那头的洗衣池边团着江岩的几件脏衣服,那是婆婆单独挑出来的。那些脏衣服仿佛一些可怜的弃儿,假如能长脚,料想它们自个儿也就爬到竹竿上去飘着了。

“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綄纱。”

青禾自言自语一句,书也不看了,重重地****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扑通”,料想楼下应该听得到。

傍晚的时候青禾换了一家饭馆。她在床上和衣而卧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见底下婆婆扯长了嗓门喊:“吃午喽!”江岩进来瞧过她一回,小孩子撒娇似地推搡她的身子,青禾闷闷地道:“不饿!”闭眼装睡。江岩也就自顾去吃饭了。再也没人来理她。躺到这会儿,她是真的饿了,不想等着家里开饭,上街吃馆子并非真的贪嘴,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快感,仿佛报复了谁。

晚上,江岩在下面父母房里看电视一直看到十一点多。青禾白天睡足了觉,夜里睡不着。想有个人说说话儿,江岩要是在,把白天的事儿跟他说一下,或许也就排解开了。这会儿他窝在下面,可知他在听谁说话呢!自己恨恨地说了句“调三窝四的,呆在下面别上来好了!”嘴巴说了耳朵听,也没什么意思。索性锁了门,不想让江岩觉得是在等他,甚至连灯也熄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角就有泪水慢慢地爬出来,枕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块。

江岩看完电视上来,发觉门锁了。他低低地叫着:“青禾,青禾,开门。”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又低声叫了一回:“青禾,青禾,我知道你没睡着,快开门。”还是没人搭理他。年轻人没经过事儿,觉得这就是家丑了。又怕声音大了被别人听见,把这家丑扬了出去。下意识地四下里瞅瞅,夜静悄悄的,并没有准被惊动,仿佛都在竭力帮助他唯护一种平静。

其实,江岩腰上整天系着一挂钥匙,青禾没少调侃他像个乡下地主老财家的二管事。

江岩笑笑,道,“能当地主老财家的二管事,可见你老公不是个没本事的!”

青禾又啐他,“到底是个奴才!”

江岩腆着脸,“最是奴才跟少奶奶的故事够香艳!你瞧这一大挂钥匙,登门入室不是正方便么。”说的青禾倒先红了脸。

眼下,这家伙倒不使他的一大挂钥匙了,他想登门入室,这个家的哪个门能关得住他?没来由还在外头捶门。

江岩的意思,青禾要是起来给自己开了门,那么刚才母亲和江水说的便是一面之辞,他更愿意听青禾自己是怎么说的。可是青禾把自己关在屋外,好像是存心向他示威。

江岩拿钥匙开了门,进屋的时候怒气腾腾地升上来,还是青禾常座的那把椅子遭了秧,一脚踢到门外。

青禾从床上豁地座起,披头散发哭喊道:“你索性一脚踢死我罢了,拿椅子撒什么疯?”

“你没死怎不起来开门?”

“是了,我是没死,我没死就等着给你开门的?也不称称自个儿几斤几两,也配让我给你候着门。”

“什么配不配,你以为自个儿是金枝玉叶还是公主千斤啊?开个门还有这么多话说!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我当然什么也不是,所以你们家就看着不顺眼,觉得亏了是不是?有能耐倒是去娶个金枝玉叶或是公主千斤回来呀,指不定就会给你家搬来几座几辈子吃喝不尽的金山银山呢!”

“谁敢看你不顺眼啊。你别看我不顺眼就是了。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不是看不上么,还非得上馆子!”

“是了,这话刚刚在下面听到了搬上来的吧?自古没见到这样的一家子,母女挑拨离间儿子跟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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