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见解(1/2)

从倒座房到郑国桢会客的正厅并不近。邵树义跟在仆役后面左转右转,走了许久才到。

一路之上,亭台轩阁随处可见,竹园池塘亦有两三处,让人感慨万千。

说实话,若非邵树义穿越前见多识广,这会就被震住了,真元朝底层人民哪见过这个啊。

不过他其实还是有点羡慕的。对比下自己家现在的土坯房,和郑宅有的比吗?

邻居囤房我囤枪,邻家就是我的家!邵树义暗暗给自己打气——更准确地说,这是苦中作乐。

前方又出现了池塘,位于一处小园林内。

池塘周围遍植垂柳、花草,中有一桥,横跨池塘而过,邵树义此时便站在桥的南侧。

桥对面则是人工堆起来的土山以及不知从哪里运来的奇石。

山石之后则有亭台,上书“采芝台”三字。

台上三五人闲庭信步,谈笑风生,为首之人便是郑国桢。

听到仆人禀报后,他抬眼一看,道:“让他过来。”

仆人一溜小跑到桥南,低声道:“三舍请你过去。”

邵树义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过桥,然后拾级而上,来到采芝台中,躬身一礼,道:“见过三舍。”

“比起上回见面,沉稳许多啊。”郑国桢打量了一番,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石凳,道:“坐。”

邵树义道了声谢,坐下后微微低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

郑国桢今天穿了件褐色质孙服,头戴黑色钹笠帽,手中摊开着一卷山水画,不知道在欣赏些什么。

他身后有三人,其中两个邵树义都认识,分别是郑松、郑范,另一个则首次见到。

“王癞子,州府点到你了,就别想着逃避。”郑国桢扭过头去,略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那人,语重心长道:“别忘了你是靠谁起家的。让你当一年主首,怎那么多话?”

王癞子哭丧着脸,道:“可我并非西一都之人啊。况还要我兼社长,劝课农桑,我哪干得了那事。”

“温台所副千户刘永都当里正了,你什么身份都没有,差充个主首又怎样?”郑国桢不太高兴,呵斥道。

王癞子见他发怒,再不敢推拒,勉强应了一声是,便低下了头。

“先回去吧。”郑国桢摆了摆手,道。

王癞子行完礼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邵树义算是听明白了。张泾乡西一都的主首跑了,职务空缺了下来,一直没人接替。这个王癞子倒了。

郑国桢倒背着双手,又道:“不过郑氏以前没通过番,你知道的杂事挺多,可有什么见解?”

他说话之时,郑范、郑松齐齐看着邵树义,前者略带些鼓励,后者就比较复杂了。

郑松感觉事情超出了掌控。这个小账房没死就算了,还这么能折腾,让他观感不是很好,以后得多盯一盯他了,别再出第二个王升。

邵树义早有腹案,沉声道:“三舍垂问,小子便斗胆妄言。郑氏通番,其利有三,其险亦有三。”

郑国桢有些好笑地看向他,你也像戏文一样来个几利几弊?

“姑试言之。”他将手中画卷递给郑松,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说道。

邵树义起身行了一礼,朗声道:“一利在货殖增值。海外番邦,尤重我中华瓷器、布帛。三万件青器在三佛齐售出,可获利三四倍,进而换回胡椒、豆蔻、檀香、苏木等物,于太仓发卖,又是厚利。此乃‘货利’。

二利在结交通达。与沈、叶这等通番多年的家族共事,非止一船一货之利,更是借其舟师、海图、人脉,打通航道,熟悉诸番情弊。此乃‘路利’。

三利在稳固根基。太仓根本在于海运、市舶。郑氏掌漕运之权,若再谙熟海贸,则如虎添翼,于这刘家港乃至平江路,影响大不相同。此乃‘势利’。”

“说得好,说得妙哇!”郑国桢还没说什么,郑范已然忍不住称赞了起来,瞧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连额头的刀疤都活了起来。

“说得确实好!”郑国桢抚掌而笑,旋又问道:“三利有了,三险在何处?”

邵树义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首险在于天灾。风波险恶,礁石无情,万里海途,一夕倾覆则血本无归。此险人力难抗,只能以分摊契约、广布船队来稍减其害。总不能次次沉船吧?

次险在于人祸。海上不仅有风浪,更有盗匪。自刘家港至温台,自温台至泉州,自泉州至爪哇,沿海多亡命之徒,觊觎商船厚利。需船坚械精,上下用命,方能虎口夺食。

第三险在于漕府和省台。通番有大利,眼红者众。漕府内部,四位副万户,来路各异。三舍欲借老相公余荫更上层楼,难保无人掣肘。另者,与沈、叶共营,固然得其便利,却也易被其捆绑。沈氏富甲东南,想要染指其财货、田畴、商铺者不知凡几。

此三利三险,三舍当知之。”

采芝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邵树义心中微微有些忐忑。

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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