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怒水狂澜(2/5)

的江面,此刻变成了一头彻底失控的黄色巨兽。江水如同沸腾的泥浆,翻滚着巨大的漩涡,携带着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木头房屋的残骸,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东奔流。

水面距离大堤的顶部,已经不到两米了。翻滚的浪头不时拍打在堤坝的迎水面上,激起几米高的浑浊水柱,水花甚至直接溅到了站在堤顶的工人们脸上。

“快!一队去填沙袋!二队负责往堤顶上扛!把堤面给我再加高半米!”防汛指挥员在风雨中大声嘶吼,声音几乎被江水的咆哮声淹没。

周大生抓起一把铁锹,冲向堤坝后方的取土点。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坑。工人们挥舞着铁锹,将湿重的黄泥铲进粗麻布袋里。装满泥土的沙袋重达大几十斤。

两个人一组,合力将沙袋抬起,放在一名工人的肩膀上。

周大生扛起一个沙袋,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咬着牙,稳住重心,踩着湿滑的泥泞斜坡,一步一步地向堤顶攀爬。

“号子喊起来!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大堤上,成千上万名工人、民兵和驻军士兵,组成了一条条绵延不绝的人工传送带。他们肩扛着沙袋,在泥水里艰难地跋涉。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般。雨水顺着周大生的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但他扛着沉重的沙袋,浑身却散发着滚烫的热气。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糊住了眼睛。他只能用沾满黄泥的衣袖胡乱地抹一把脸,继续向前走。

到了堤顶,他将沙袋重重地摔在指定的缺口处。旁边立刻有专人上前,用铁锹将沙袋拍实,使其与其他沙袋紧密咬合。

一个上午的时间,周大生已经记不清自己扛了多少个沙袋。他的肩膀已经被粗糙的麻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中午时分,后勤的送饭车开到了堤下。

几口大铁锅里熬着浓浓的生姜红糖水,旁边是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白馒头和咸菜。

工人们瘫坐在泥地里,顾不上洗手,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然后端起一碗滚烫的姜汤灌下去。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进入胃里,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这水长得太快了。”周大生的工友老李喘着粗气,看着依然在不断上涨的江面。“咱们上午刚加高的半米沙袋,这会儿水都快漫过三分之二了。听说上游四川那边还在下暴雨,洪峰还在后面呢。”

周大生喝干了碗里的姜汤,眼神凝重。

“水再大也得挡住。咱们身后就是大武汉,是几百万老百姓和那些兵工厂、钢铁厂。要是这道堤溃了,大半个城市就得泡在水里,国家那得损失多少钱?”

短暂的休息过后,凄厉的哨声再次响起。工人们扔下饭盒,重新投入了这场与水搏斗的拉锯战中。

然而,大自然的力量是盲目且狂暴的。

下午三点,风雨骤然加剧。江面上的风力达到了七电子沙盘前,站满了行色匆匆的参谋和水利专家。

李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盯着沙盘上代表着水位的红色警示灯。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急电报,快步走到李枭身边。

“委员长,武汉防汛指挥部发来最新水情通报。”叶清璇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受上游四川盆地和陕南持续特大暴雨影响,长江上游形成叠加洪峰。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最大洪峰将抵达荆江河段。”

叶清璇在沙盘上指出荆江的地理位置。

“荆江河段河道蜿蜒曲折,水流宣泄不畅。目前的预测流量将达到每秒八万立方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荆江大堤的极限承载能力。”

她翻开一份农业数据报告。

“荆江大堤的背后,是整个江汉平原。这里是我们大西北在南方最大的商品粮基地和棉花产区。今年我们在那里投入了上万台联合收割机和拖拉机,农业机械化改造刚刚完成。如果大堤溃决,不仅千万亩良田将毁于一旦,数百万群众流离失所,那些宝贵的农业机械也将全部变成水底的废铁。这将对我们今年的全国粮食配给和轻工业原料供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李枭的眼神冷得像冰。

在传统的抗洪思维中,面对这种超出堤坝承载极限的特大洪水,唯一的选择就是“分洪”。也就是主动炸开某些非重点区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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