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简留情补祝寿黄金有价快升官(1)（1/2）
却黄道台吃过了晚饭，又过了瘾，一壁换衣服，一壁咳声叹气。扎扮停当出来上轿，仍旧是红伞顶马，灯笼火把而去。到得院上，一个人踱进了司、道官厅。胡巡捕听他来，因为一向要好的，赶忙进去请了安，:“护院正会客哩，等等再上去回。大人吃过饭了没有？”黄道台:“偏过了。老哥，你这称呼要改的了，兄弟是降调人员，不同老哥一样吗？”着，就要拉胡巡捕坐下谈天。胡巡捕也半推半就的坐了。不到两三句话，便:“卑职要上去瞧瞧看，客人去了，好进去回。”黄道台又了一声“费心”。胡巡捕去不多时，就来相请。黄道台把马蹄袖马蹄袖——开衩袍的袖子，状如马蹄。行敬礼时，一定要把袖子放下。放了下来，又拿手整一整帽子，跟了进去。护院已经迎出来了。一到屋里，黄道台请了一个安，跟手跪下磕了一个头，又请了一个安，:“叩谢大人为职道事情操心。”归坐之后，接着就:“职道没有福气伺候大人。将来还求大人栽培，职道为牛为马也情愿的。”护院道:“真也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制台的电报虽如此，折子还没有出去。昨日胡巡捕回来，讲老哥有位令亲在幕府里，为甚么不托他想法子去挽回挽回？”黄道台道:“虽是职道的亲戚在里头，怕的是制军面前不大好话。
总求大人替职道想个法子，疏通疏通。职道也不敢望别的好处，但求保全声名，那就感戴大人的恩典已经不浅。”着，又离座请了一个安。护院道:“我今天就打个电报去。但是令亲那里，你也应该复他一电，把底子搜一搜清，到底是怎么一件事。”黄道台道:“不用问得。”一面，一面把嘴凑在护院耳朵跟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了一遍。方才高声言道:“少不得总求大人的栽培。”护院听了他话，皱了一回眉头:“老哥当初这件事，实在你自己大意了些，没有安排得好，所以出了这个岔子。”黄道台答应了一声“是”。护院又着实宽慰他几句，叫他在公馆里等信:“我这里立刻打电报去，少不得要替你想法子的。”然后端茶送客。黄道台辞了出来。胡巡捕赶上:“护院已经答应替大人想法子，看起来这事一定不要紧。
等到一有喜信，卑职就立刻过来。”黄道台连:“费心！……”又谦逊了一回，然后上轿而去。
一霎回到公馆，他老人家的气色便不像前头的呆滞了。下轿之后，也不回上房，直到大厅坐下，叫请师爷来，告诉他缘故，叫他拟电报，按照护院的话，就托王仲荃替他查明据实电复。师爷:
“这个电报字太多，若是送到电报局里去，单单加一的译费就得好几角；不如我们费点事，翻好了送去。”黄道台点头称“是”。师爷便取过那本“华洋历本”来，查着“电报新编”一门，一个一个的码子写了出来，打发二爷送去。黄道台方才回到上房，脱去衣服，同太太谈论护院的恩典。太太也着实感激，:“等到我们有了好处，怎么补报补报他方好。”当下安寝无话。
且戴升看见老爷打电报，等到老爷进去，他便进来问过师爷，方才知道底细。师爷:“这事护院很肯帮忙，看来还有得挽回。”戴升鼻子里哼的冷笑一声，:“等着罢！我是早把铺盖卷好等着的了。想想做官的人也真是作孽。你瞧他前天升了官一个样子，今儿参掉官又是一个样子。不比我们当家人的，辞了东家，还有西家，一样吃他妈的饭；做官的可只有一个皇帝，逃不到那里去的。你护院肯帮忙，护院就要回任的，未见得制台就听他的话。以后的事情瞧罢咧！能彀不要我们卷铺盖，那是最好没有。”
一头着，一头笑着出去。师爷也不同他多话，各自归房不题。
且黄道台在公馆里一等等了三天，不见院上有人来送信，把他急的真如热锅上蚂蚁一般，走出走进，坐立不定。真正也不信:官场的势利，竟比龙虎山上张真人的符还灵。从前黄道台才过班的时候，那一天不是车马盈门，还有多少人要见不得见；到了如今，竟其鬼也没有一个，——便是受过他的提拔，新委支应局收支委员的钱典史，也是绝迹不到，并且连戴升门房里，亦有四五天没有他的影子了。黄道台此事却不在意。但是胡巡捕素来最要好、最关切的人，他今不来，可见事情不妙。到了第四天饭后，他老人家已经死心塌地，绝了念头。一等等到天黑，忽见戴升高高兴兴拿了一封信进来，:“院上传见。这封信是巡捕胡老爷送来的。——大约南京的事情有了好消息，所以院上传见。”黄道台连忙取过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敬禀者:窃卑职顷奉抚宪面谕，刻接制宪电称，所事尚未出奏，已委郭道查办，定可转圜。嘱请宪驾即速到院。肃此谨禀。恭叩大人福安。伏乞垂鉴。卑职尔调谨禀。”黄道台尚未看完，便:“这件事情，仲荃太胡闹了。现在影子都没有，怎么就打那么一个电报呢？真正荒唐！”一手拿着信，一头嚷着，赶到上房告诉太太去了。大家听着，自然欢喜。
他便立刻换衣服，坐轿子上院。到了官厅里，胡巡捕先来请安。此番黄道台的架子比不得那天晚上了:便站着同他讲话，不让他坐。胡巡捕也不敢坐。黄道台道:“天下那里有这样荒唐人！想我们舍亲凭空来这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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